真理的堡垒:马丁‧路德 | 林格尼尔福音事工
宗教改革及其背后的男人们
2022年10月26日
翻译王子:威廉·丁道尔
2022年11月04日

真理的堡垒:马丁‧路德

编者注:独立文章系列的第二篇。

马丁‧路德是一位历史巨匠。有些人认为,他是欧洲第二个千年中最重要的人物。马丁‧路德是改教家的先驱,是第一位上帝使用以转变基督教和西方世界的人。他也是德国宗教改革的领袖,这是无可厚非的。在教会腐败和背道的日子里,他勇敢地捍卫真理;路德强而有力的证道和文字作品帮助教会恢复了纯正的福音。除了耶稣基督和奥古斯丁之外,关于路德的著作应该是历史上最多的了。

路德出身于一个勤奋的家庭。1483年11月10日,他出生在一个德国的小镇艾斯莱本(Eisleben)。他的父亲汉斯是一名铜矿工,最终从矿场、冶炼厂和其他商业专案中的分成取得了一些财富。他的母亲很虔诚,但有些迷信。路德在罗马天主教会的严格管教下长大,他父亲也很勤奋地培养路德,想把他培养成一名成功的律师。在这条路上不断奔走的路德后来在艾森纳赫(Eisenach,1498-1501)上学,然后在艾夫特大学(University of Erfurt)攻读哲学,于1502年获得大学的文学学士学位,并于1505年获得文学硕士学位。

1505年7月,在路德21岁那年,他的生活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变。路德经历了一场强烈的雷暴,并被附近的闪电击倒在地。他吓坏了,就向天主教守护矿工的圣人喊道:〝圣亚纳救救我,我愿意成为一名修士!〞路德在风暴中侥幸存活,便兑现了他那充满了戏剧性的誓言。两周后,他进入了艾夫特的奥古斯丁修道院。路徳的父亲感到很愤怒,因为很显然路德浪费了他所受的教育。然而路德却决心兑现他的誓言。

迷失在自义中

在修道院里,路德不得不靠着行律法来获得上帝的接纳。他写道:

〝我以祷告、禁食、守夜和寒冷来折磨自己;光是严寒就可能要了我的命…要不是为了寻求上帝,我这样做还能为甚么呢?上帝应该要注意到我在严格遵守修道会和苦行的生活。我经常在梦中行走,又生活在真实的偶像崇拜中,因为我不相信基督:我只认为祂是一位坐在彩虹之上、严厉又可怕的审判官,正如人们描绘的那样〞。在其他著作中路德回忆道:〝当我还是一位修士的时候,将近十五年的时间我每天都要献祭,这使我感到非常疲惫。我用禁食、守夜、祷告和其他非常严格的工作来折磨自己。我迫切地想以行为称义〞。

1507年,路德被任命为神职人员。第一次举行弥撒,也就是他第一次拿着圣餐的饼和杯的时候,由于他非常敬畏变质说(transubstantiation)(译注:认为圣餐中的饼和杯子真实地变成了基督的身体。),以至于他几乎昏倒了。路德承认:〝我很惊慌,整个人吓坏了。我心想,‵我是什么人,要如何才能抬起双眼或举起双手来面对庄严的上帝?因为我不过是尘土和灰烬,还充满了罪恶,然而我却正在对永生、永恒且真实的上帝说话′〞。恐惧化作他的苦难,他很挣扎,不知道是否得着上帝的接纳。

1510年,路德被派往罗马,亲眼目睹了罗马教会的腐败。他登上了Scala Sancta(圣阶),据说这就是耶稣在彼拉多面前时所登的阶梯。根据传说,台阶从耶路撒冷被搬到了罗马。祭司们宣称,若是有人跪着爬圣阶,上帝就会赦免他们的罪。路德也这样做,他一边复诵着主祷文,亲吻每一步台阶,渴求与上帝和好。然而,踏上最高的台阶时,他回头一看,心想:〝谁知道圣阶是不是真的?〞因此,他并没有觉得离上帝更亲近了。

路德于 1512年在威丁堡(Wittenberg)大学获得神学博士学位,并被任命为该大学的圣经教授。值得注意的是,路德在接下来的三十四年里一直担任此教职,直到 1546年他去世。路德被一个问题困扰了好久:一个有罪的人如何在圣洁的上帝面前被算为义?

1517年,一位名叫约翰‧台彻尔(John Tetzel)的道明会(Dominican)传教士开始在威丁堡附近出售赎罪券,声称该券能赦免人的罪。这种愚蠢的做法始于十字军东征期间,目的是为教会筹集战争资金。平民可以从教会购买一封信,据称这封信能将死去的亲人从炼狱中解救出来。罗马当局因这场骗局获益匪浅,收益被教皇利奥十世(Pope Leo X)用来翻新罗马圣彼得大教堂。

如此骇人听闻的恶行激怒了路德,他决定必须就此事进行公开辩论。1517年10月31日,路德将《九十五条论纲》钉在威丁堡教堂的前门上,这份论纲讲了关于赎罪券的事。当时学术辩论的普遍做法就是将这样的论纲钉在教堂门口。路德希望引起教职工冷静的讨论,并没有希望就此开启一场公开的改革。然而,有一份副本落入了一位印刷商的手中,《九十五条论纲》在几周内被印刷并传遍了德国和欧洲。一夜之间,路德成了英雄。就这样,宗教改革基本上诞生了。

塔楼的经历

路德当时可能还没有真正信主。在属灵挣扎中,路德开始对罗马书一章17节非常着迷:因为上帝的义正在这福音上显明出来;这义是本于信,以至于信。如经上所记:〝义人必因信得生。〞路德将经文当中〝神的义〞理解为主动的义(active righteousness),也就是上帝惩罚罪恶报应性的公义(avenging justice)。因着这种理解,他承认自己痛恨上帝的公义。但是,当路德坐在威丁堡教堂的塔楼上默想这节经文并尝试明白其含义的时候,他写道:

〝虽然作为一名修士我的生活无可指责,但我仍觉得自己在上帝面前是个罪人,所以我的良心极度不安。我不相信上帝会因为我的补赎(satisfaction)而平息忿怒。我不爱上帝,是的,我恨恶惩罚罪人的公义上帝。尽管可能不是亵渎,但是我肯定私下偷偷地抱怨上帝,我对上帝生气说:〝好像真的永远都不够。可怜的罪人因原罪而永远迷失,被十诫的律法所压垮,在各种灾难中受苦还不够,上帝还要以福音使罪人痛上加痛,藉由福音以祂的公义和愤怒来威胁我们!〞因此,我很愤怒,良心激动不安。尽管如此,我还是在罗马书的经文中不厌其烦地求问保罗,迫切想知道圣保罗想表达什么。

当我昼夜默想经文时,靠着上帝的怜悯,最终我注意到了经文的上下文,即〝因为上帝的义正在这福音上显明出来…如经上所记:‵义人必因信得生′〞。从此我开始明白,上帝的义就是义人靠着上帝所赐的信心而活。这就是经文的意思:福音显明上帝的义,即被动的义(passive righteousness),也就是充满怜悯的上帝使我们因信称义,正如经上所记:〝义人必因信得生〞。当时,我感觉自己完全重生,天堂的大门向我敞开,我直接进入了天堂。整本圣经的另一面完全在我面前敞开。于是,我凭着记忆快速地浏览了圣经,发现其他术语也有一些类比,例如,上帝的工作指的是上帝在我们身上所做的工,上帝以祂的大能使我们变得刚强,上帝的智慧使我们变得聪明,同样的还有上帝的膀臂、上帝的救恩、上帝的荣耀。

路德归信的时间是有争议的。有人认为路德早在1508年就成为基督徒了,但路德自己却说是1519年,也就是在他张贴《九十五条论纲》两年以后。更重要的是真正的归正。路德开始意识到救恩是给罪人的礼物,不是给义人的奖赏。人得救不是靠自己的善行得救,而是靠着相信基督已经完成的工作。因此,唯独因信称义成为了宗教改革的核心原则。

攻击教皇的权柄

唯独因信称义的教义与罗马因信心和行为称义的教导相冲突。因此,教皇谴责路德在宣扬〝危险的教义〞,并传唤他到罗马。路德拒绝,并于1519年被召到莱比锡(Leipzig)与著名的天主教神学家约翰‧艾克(John Eck)进行公开辩论。在辩论中,路德坚称教会议会是有可能犯错的,这一点威克里夫(John Wycliffe)和胡斯(John Hus)也曾经提出过。

路德接着说,教皇的权柄是一个新发明。他宣称这种宗教迷信与尼西亚会议(Council of Nicaea)和教会历史是相敌对的;更严重的是,教皇的权柄与圣经是相违背的。因为路德的这一立场,他激怒了罗马教会的权力核心—教皇。

1520年夏天,教皇发布了一份加盖了教皇印玺的红印诏书。文件开头写道:〝主啊,求祢起来,审判祢自己的案件,因为有只野猪侵入了祢的葡萄园〞。教皇用这些话指责路德是一只不服约束的野兽。路德的四十一项教导被认为是错误且丑恶的异端教导。

诏书颁布后,教皇给了路德六十天的时间来忏悔,否则将被逐出教会。而路德的回应则是公开焚烧教皇的诏书,这无异于公开挑衅。托马斯‧林赛(Thomas Lindsay)说:〝这样的事在二十世纪几乎无法想象,当一位穷修士烧毁教皇诏书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德国乃至整个欧洲都为之震惊〞。尽管路德受到许多人的拥戴,但却是教会的眼中钉。

沃木斯会议(The Diet of Worms):路德的立场

1521年,年轻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召见路德,要求他出席在德国沃木斯举行的沃木斯会议,并公开认错。这位叛逆的修士在众人的注视下被带到一张桌子旁,桌上摆满了他的书。然后,有人问路德他是否为书中的教导认错。第二天,路德的回答成了永垂不朽的名言:

我不能屈从于教皇和议会而放弃我的信仰,理由是他们错误百出,自相矛盾,犹如昭昭天日般明显。如果找不出《圣经》中的道理或无可辩驳的理由使我折服,如果不能用我刚引述的圣经文句令我满意信服,如果无法用《圣经》改变我的判断,那么,我不能够,也不愿意收回我说过的任何一句话,因为基督徒是不能说违心之言的。这就是我的立场,我没有别的话可说了。愿上帝保佑我。

这些挑衅的话,成为宗教改革的战争口号。

查理五世谴责路德是异端,并重金悬赏他的脑袋。路德离开沃木斯时,他有21天的时间安全前往威丁堡,然后才会被判刑。他的一些支持者担心他在途中的生命安全,就绑架了他,并将他带到了瓦尔特堡(Wartburg Castle)。在那里,路德躲藏了八个月,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在被囚禁的期间,路德开始将圣经翻译成平民化的德文。因为这样,宗教改革的火焰传播得更快。

1522年3月10日,路德在一次证道中对情势日渐强盛的宗教改革运动进行了说明。路德对圣言充满了信心,他宣称:〝我只是教导、传讲并写下上帝的话语;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在睡梦中的时候…圣言极大地削弱了教皇的力量,而且从来没有任何领主或皇帝能对教皇造成如此大的损失。我什么也没做;是圣道成就了一切〞。路德知道上帝使用他作为真理的代言人。宗教改革不是建立在路德和他的教义之上,而是建立在圣经不可动摇的根基上。

1525年,路德与和凯瑟琳·波拉(Katherine von Bora)结婚。这位了不起的女人是一位致力于宗教改革事业的亡命修女。两人为了结婚,背弃了各自在修道院的誓言。路德当时四十二岁,凯瑟琳二十六岁。他们生下了六个孩子。路德的家庭生活极其幸福,这减轻了他事工商的重担。   

直到路德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一直持续地做着繁重的工作,一刻不停地讲课、讲道、教学、写作和辩论。然而,改革的工作使他的身体和情感付上了极大的代价。每一场战斗都很消耗他的精神,使他变得更加虚弱。很快,他就患上了疾病。1537年,他的疾病变得严重,他的朋友们都担心他将要死去。1541年,他又罹患重病,这一次他自己也认为离世的日子到了。然而他再次康复,但在最后的十四年里,他一直被各种疾病所困扰,比如胆结石,他甚至有一只眼睛失明了。

至死忠心

1546年初,路德回到他的家乡艾斯莱本。他在那里讲道,然后又去了曼斯菲德(Mansfeld)。曼斯菲德伯爵兄弟曾经请他为他们的家庭纠纷进行仲裁,最后路德很高兴地看到两人和好。

那天晚上,路德病倒了。当晚,路德的三个儿子乔纳斯(Jonas)、马丁(Martin)和保罗(Paul)还有一些朋友守在路德身边。他们问路德:〝尊敬的父亲,您是否坚信您所宣讲的基督和那些教义?〞改教家路德给出了明确的答复:〝是的〞。1546年2月18日凌晨,就在路德婴儿时受洗的洗礼池旁,路德逝世。

路德的遗体被抬到威丁堡,成千上万的哀悼者在路上排队瞻仰,教堂的钟声响起。路德被安葬在威丁堡教堂的讲坛前。29年前他正是在这座教堂前将著名的《九十五条论纲》钉在门上。

路德去世后,在谈到路德对基督教世界的持久影响力和不朽的冲击时,他的妻子凯瑟琳写道:〝失去像我亲爱的主这样的人,谁能不因此而悲伤和痛苦呢?他所做的事不仅是为了一座城市或一片土地,而是为了整个世界。〞她说的不错。路德的声音在他那个时代响彻整个欧洲大陆,并在此后的几个世纪里都回荡在世界各地。

本文原刊于《独立文章》

Steven Lawson
Steven Lawson
史蒂文 ‧ 劳森是 ” 专一火热 ” 事工(OnePassion Ministries)的主席、创始人与林格尼尔福音事工的教学伙伴,并有许多著作,其中包括:《恩典的根基与真理的时刻》(Foundations of Grace and The Moment of Tru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