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宗的神论

編者注：這是 独立文章 (2026) 系列的第四十七篇。

多年来，我曾在各样的场合教授系统神学——从神学院课堂，到大学课程，再到地方教会的主日学。但无论我在哪里教授系统神学，我通常首先从神论开始。神学当然是研究上帝及其性情与作为的学问，因此，在探讨圣经关于救赎、教会、末世以及系统神学其他范畴之前，先从上帝的本性与属性谈起，是合宜的。

每当我教授神论时，我通常会先提出两点声明，而这两点似乎常令不少学生颇感不安。我一向会告诉他们：一方面，基督教神学的改革宗传统所承认的神论并无特别独到之处。长老宗、改革宗浸信会、荷兰改革宗，以及其他改革宗基督徒，对神的属性之肯定，与路德宗、圣公会、卫理公会、东正教和罗马天主教所肯定的并无二致。我们的神论并非有什么根本的不同。

然而，当这些学生问我，改革宗神学最显著的独特之处是什么时，我回答：是我们的神论。乍听之下，这似乎与我起初的说法相矛盾；但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不知还有哪一种神学，会像改革宗这样，在涉及每一项教义时都认真对待关于上帝的教义。多数系统神学在开宗明义之处便肯定上帝的主权；可一旦转入救恩论、末世论、人论等部分，作者似乎就把开头所言的上帝主权抛诸脑后。

然而，改革宗神学家是自觉地以神论来贯穿并塑造整个基督教神学。这也是加尔文主义者为何格外重视旧约的原因之一。我们关切以上帝的本性来界定一切——我们对基督的认识、对自我的认识、对救恩的认识。我们之所以回到旧约，是因为在整个宇宙中，它是关于上帝之本性与属性最重要的来源之一。改革宗基督徒往往极为认真地对待旧约，因为其中如此鲜明地启示了上帝的威严。

不妨回想旧约中上帝若干关键的启示。在以赛亚书第六章，我们看见全本圣经中对上帝圣洁最鲜明的启示之一。再者，出埃及记第三章所记载的焚而不烧的荆棘前，主向摩西启示祂自己，并将祂的约名显明出来；对于任何渴望明白上帝的独立与自有永有的人来说，那一章都非读不可。每当我需要被提醒我们造物主对真理的委身，以及祂在守住圣约应许上的信实时，我常回到创世记第十五章——在那里，上帝指着自己起誓，要成就祂向亚伯拉罕所立的应许，赐给他不可胜数的后裔。至于上帝向祂子民——祂的新妇——那不至落空、必然成就之爱的生动写照，圣经中恐怕没有比何西阿书更好的去处了。

我还可以举出更多例子，但这些事件都有何共同之处呢？这些神自我启示的时刻，都发生在神子民生命的危机关头。以赛亚和摩西都将被差遣，承担一项重大使命，向心硬之人宣告主的伟大。在那样的时候，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不是成功的应许——事实上，以赛亚被告知，他的信息会使人心更加刚硬（赛6:8-13）。不，他们需要的是对主属性的认识。神要赐给他们确据的时候，祂把祂自己赐给了他们。亚伯拉罕和何西阿也是如此。按人的眼光，亚伯拉罕几乎没有凭据相信神会赐给他众多的后裔。因此，主以自我咒诅的方式向这位族长担保祂的信实：若祂不守自己的话，便情愿自取灭亡——而这在本质上是不可能的。何西阿所处的时代，似乎因着百姓的不忠，神已经完全、最终地弃绝了自己的子民。主还能赐下怎样的盼望，表明祂以永远的爱爱以色列呢？答案是：祂启示自己为那位在爱与信实上全然完美的丈夫。

改革宗神学的上帝论，在救恩展开的每一个环节都强调祂一切的属性，这使它有别于其他基督徒对主的认识。而且，我们的上帝论是从创世记直到启示录汲取的，既来自旧约，也同样来自新约。因此，我们为什么不尽情汲取神一切的旨意，并以极大的虔诚同时研读新旧两约呢？

本文選自《桌边谈》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