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靈在歷史中的作為

編者注：這是 獨立文章(2026) 系列的第四十三篇。

Veni Creator Spiritus 是一首頌揚聖靈的聖詩，創作於八世紀，收錄在羅馬日課書（Roman breviary）的晚禱部分。約翰·德萊頓（John Dryden）的譯本很精彩，開頭是這樣的：「仰賴創造之靈扶助，萬物根基得以奠立。」

聖經第二節經文表明了聖靈以創造主身分的行動作為。作者將尚未成形的受造界描述為「空虛混沌」，且在「黑暗」之中，並稱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創一2）。與此開篇相呼應的是本章結尾處關於造人的宣告：「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像，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創一26）。這句話中的「我們」被認為是指代三一神的複數代名詞，其中就包括聖靈。自起初以來，聖靈就一直在施行神的創造之工。在創世之工中是如此，在按著神的形像造人的工作中更是如此。

五旬節

在新約時代開端之際，五旬節彰顯出類似的創造之工——更準確地說，是「再」造之工（re-creation）。墮落的人性將被聖靈更新，達到舊約時期的人從未企及的高度。

復活後的主耶穌向祂的門徒吹氣，對他們說：「你們受聖靈」（約二十22），以此闡明五旬節的重要意義。這一舉動讓人想起《創世記》開篇的場景：聖靈，就是神的氣息，是賜下「生氣」（創二7；創二十22）的那一位。正如神把生氣吹進亞當的鼻孔裡，耶穌這位末後的亞當，也照樣用吹氣的方式賦予他子民新的生命。用保羅的話說，耶穌因著差遣聖靈，就成了「叫人活的靈」（林前十五45）。五旬節是一個劃時代的事件，標誌著新時代的黎明。

哥林多前書十章11節說，我們是「這末世的人」。五旬節處在創造與萬物最終新造之間的關鍵位置；因此，我們可以說，五旬節標誌著「末後世代已經開始」的轉捩點。 聖靈使門徒明白耶穌在救贖與成全中的角色，並裝備門徒，賜給他們非凡的膽量，叫他們放膽傳揚耶穌。隨著聖靈澆灌而臨到人身上的說方言的恩賜，讓各地的人都能用自己的語言聽見福音，巴別的咒詛在霎時之間就得到了逆轉（創十一7–9）。受聖靈大能加添力量的門徒，因確信神必成就祂所應許的，便被激勵並得著能力，把和好的信息帶到萬國萬民（路二十四48；徒一4）。這看似是臨到外邦人的祝福，卻證實了是對拒絕自己彌賽亞的以色列人的審判。福音以他們本族以外的語言發聲，正應驗了神在以賽亞書中所發出的聖約警告：「主必用外邦人的嘴唇，和外邦人的舌頭，對這百姓說話。」(賽二十八11)原為萬國預備的祝福，竟成為使以色列心剛硬的工具，直等到外邦人的「數目添滿了」（羅十一25）。

根據對五旬節這樣的詮釋，我們就不能設想五旬節可以重演。儘管歷史記載了許多在復興中非凡顯現的聖靈「澆灌」，然而，嚴格說來，這些跟五旬節所發生的事仍有所不同。五旬節標誌著聖約在舊約、新約兩個施行時期之間的重大轉折，預表與影兒讓位給了成全與本體的日子。五旬節宣告了一個救贖經綸的終結：主要（但不單一）聚焦於以色列。同時也宣告了一個由萬民組成之聖約群體的黎明的到來——這件事在舊約中有過多次強烈的暗示，卻從未實現。伴隨五旬節而來的神蹟奇事，本身就顯明那一時刻的獨特性，它標誌著使徒的出現。使徒是神所設立為教會奠定根基的建造者（弗二20），不是為了持續建造教會而存在的。

聖經

我們是一群由聖靈重生、內住並成聖的聖徒，我們在地上寄居、仍在前往新耶路撒冷的路上，我們仍然很需要智慧；而這智慧正是由聖靈供應給我們的。正是祂確保神的百姓蒙神恩典得到神所賜的一部穩妥可靠的天路指南。彼得宣稱舊約中沒有任何一處是出於人的私意，「因為預言從來沒有出於人意的，乃是人被聖靈感動說出神的話來。」（彼後一21）保羅也呼應說：「聖經都是神所默示的，於教訓、督責、使人歸正、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提後三16）至於聖靈是如何成就這一切的，仍是奧祕。人類作者清晰可辨的筆觸佈滿整本聖經，隨處可見。然而，同時其中每一部分，甚至到最細小的「一點一畫」（參太五18），都是神所默示的。聖靈在兩件事上施行主權：一件是向聖經作者啟示智慧與真理；另一件是向他們無誤地默示（吹出）神的話。而教會則在三個層面上回應聖靈形成聖經的工作：領受並認定聖經（正典化）、保存聖經，以及翻譯聖經。

聖經是聖靈所定的準則與引導，是基督徒得以成聖與最終得贖所必需的。藉著聖靈光照寫成的聖經，神的旨意就清晰明確地顯明出來。作為基督徒，我們如今「照祂的應許盼望那有義居在其中的新天新地」（彼後三13）。在榮耀的狀態中，正如荷蘭神學家霍志恆（Geerhardus Vos）所指出的，聖靈將成為「復活生命長存的根基」。那位服事父、並將榮耀歸與子的聖靈，屆時將成為維繫聖徒永恆生命的那一位。然而「神在萬有之上，為萬有之主」（林前十五28）的那一日尚未臨到之時，我們仍行走在佈滿障礙與艱難的道路上，面對著世界、肉體與魔鬼三重仇敵的威脅。聖靈作為基督的代表在我們心裡（作工），確保得勝必然降臨；聖靈也要使因亞當墮落而進入世界的捆綁與虛空得以翻轉。

新創造

與最初的創造相對，在聖經的結尾處，啟示錄描繪了「奉差遣往普天下去的」「神的七靈」（啟五6；另見一4）；這裡的「七靈」象徵那位內在臨在、成就神旨意的聖靈。那位曾在未成形的創造之上運行、看顧的靈，如今正覆庇著全宇宙，要成就新的創造，使萬有按著神完美的計劃而成形。

聖靈這位神聖的藝術家使伊甸的華美與整個受造界一樣「是好的」（創一31）。請留意摩西的記述：在會幕的設計上（會幕是神與祂的救贖之民同在的象徵），其主要的工匠比撒列與亞何利亞伯被「神的靈充滿」（出三十一3），摩西似乎樂於稱道他們對美與秩序的追求。會幕展現出美感帶給人的愉悅——這表明背後是聖靈的設計（出三十五30–35）。同樣，一切的藝術創作背後都是聖靈的作為。正如約翰•加爾文所說的：「據說人類生活中一切最卓越的知識，都是藉著神的靈傳達給我們的。」

聖靈所指向的終局是榮耀——亞當在伊甸園中未竟的榮耀。當受聖靈感動的先知描繪靈的作為時，他們展望這樣的榮耀將來得以恢復：

等到聖靈從上澆灌我們，

曠野就變為肥田，

肥田看為樹林。

那時，公平要居在曠野；

公義的果效必是平安；

公義的效驗必是平穩，

直到永遠。(賽三十二15–17)

神的聖靈在起初創造之時運行在水面上，又藉著眾先知和使徒說話，又在五旬節傾注下來，作為基督所應許的那另一位「保惠師」（安慰者、扶持者、裝備者、輔導者）的見證。耶穌藉著聖靈這位親自代表祂的代理方，繼續在門徒身上作工。聖靈所有的工作，都是為了使人注目仰望基督。主耶穌說：「他要榮耀我；因為他要將受於我的，告訴你們。」（約十六14）

由始至終，聖靈的目標都是要成就那新的創造，並彰顯神作為的榮美。衛斯理（Charles Wesley）的這首詩歌主要頌讚的就是聖靈的作為：

求祢成全祢的新創造；

使我們純潔、毫無瑕疵；

使我們得見祢的偉大救恩

在祢裡面得以重建；

從榮耀到榮耀不斷改變，

直到在天上我們各就其位，

直到我們把冠冕擺在祢前，

沉浸在驚嘆、愛與讚美中。

編者：本文原刊於2004年7月。

本文選自《桌邊談》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