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耶稣一样思考

編者注：這是 独立文章 (2026) 系列的第二十八篇。

数年前，我受邀在美国一所著名神学院的开学典礼上致辞。那次发言中，我谈到了逻辑在圣经释经中的关键作用，并郑重呼吁各神学院把逻辑学课程纳入必修的课程设置。在几乎任何神学院的学习计划中，学生都被要求学习一些圣经原文——希伯来语与希腊语；他们也被教导考察经文的历史背景，并学习基本的释经原则。这些都是成为上帝话语好管家的重要且宝贵的能力。然而，圣经释经出现错误的主要原因，并非读者缺乏希伯来语知识，或不了解某卷圣经写作时的处境。误解圣经的首要原因，是从经文中作出不当的推论。我坚信，若释经者在基本的逻辑原则上更为娴熟，这类错误推论发生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我就举一个我所指的那类错误推论的例子。我恐怕从未有过一次讨论神的主权拣选，不会有人引用约3:16，说：“圣经不是说：‘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吗？”我立刻承认，圣经的确如此说。若把这一真理转换成逻辑命题，我们会说：凡信的人都必得永生；而凡得了永生的就不会灭亡，因为就信之结果而言，“灭亡”与“永生”是两极相对的。然而，这段经文对人是否有能力信耶稣基督只字未提；它并没有告诉我们谁会信。耶稣说：“若不是差我来的父吸引人，就没有能到我这里来的；”（约6:44）这里出现的是一个关于能力的全称否定：除非神成就某个特定条件，任何人都没有能力到耶稣这里来。可是，人们在约3:16的光照下却往往把这点抛诸脑后；而约3:16并未说信心有什么先决条件。于是，约3:16——整本圣经中最著名的经文之一——就常常、反复、而且系统性地被凭着错误的推论和引申所粗暴曲解。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不当推论？经典的基督教神学，尤其改革宗神学，谈到“罪的知性效应”。英文 noetic 源自希腊文 nous，常译作“心思（心智）”。因此，“罪的知性效应”指的就是人类堕落对人类理智所造成的后果。整个人，包括我们一切的机能，都被败坏的人性所摧残。我们的身体因罪而走向死亡；人的意志处于道德的捆绑之中，被内心邪恶的私欲与冲动所掳掠。同样，我们的心思也已堕落，我们的思维能力因堕落而大为受损。我揣想，亚当在堕落以前的智商高到难以衡量；我并不认为他在修理看守那园子时会陷于不当推论。相反，他的心思敏锐而清明。但他堕落时失去了这一切，我们也与他一同失去了它。

然而，我们堕落的事实并不等于我们不再能够思考。我们人人都易于失误，但也可以学会以有条理、有逻辑、并且有说服力的方式来推理。我盼望基督徒在思考上尽可能严密而清晰。因此，作为操练，研习并掌握推理的基本原则，对我们大有益处；藉着圣灵上帝的帮助，我们便能在一定程度上克服罪对我们思想所造成的摧残。

我丝毫不认为，只要罪仍在我们里面，我们中任何人都能在理性上达到完全。只要我们还活着，罪就使我们对神的律法怀有成见；我们必须奋力争战，去克服这些对神真理的根本性扭曲。然而，若我们照着（可12:30）“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神。”去爱神，我们在操练心思的努力上就会严谨而不懈。

是的，堕落之前的亚当心智敏锐。然而，我相信，这世界从未见过像基督之心思所显明的那样健全的思维。我以为，主完全人性的一部分正在于：他从不作不正当的推论；从不下出前提所不能支持的结论。他的思维清澈透亮，且内在连贯。我们蒙召在凡事上效法我们的主，包括他的思维。因此，要把尽意爱他，作为你一生首要而恳切的要务。

本文选自《基督徒的思维》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