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利亞是否生來無罪？

编者注：這是 獨立文章（2026） 系列的第六十七篇。

棘手的問題需要複雜的答案。「『馬利亞生來沒有罪嗎？』這不是個難題，答案很直截了當：不是。就只是這樣。」聖經斬釘截鐵地說：「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羅3:10）所以，馬利亞也不例外。後來，保羅論證說：「這就如罪是從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從罪來的；於是死就臨到眾人，因為眾人都犯了罪。」（羅 5:12）。

若僅論聖經本身，本文到此便可結束。然而，由於羅馬天主教會並不堅守聖經為最終權威，它所作出的結論就迥然不同。

每年12月8日，聖母無玷始胎的瞻禮被隆重慶祝。在此場合，羅馬天主教會思考這一信念：馬利亞本人蒙保守，免受原罪的玷染。這一觀點在數個世紀以來一直屬於羅馬天主教的教導與敬禮實踐的一部分，但直到1854年，教宗庇護九世才正式將「聖母始胎無染原罪」宣示為信理，使之成為羅馬天主教會具有約束力且不可更改的信仰教條。以下是教宗詔書《無玷始胎》（Ineffabilis Deus）中所載此教條的確切措辭：

「我們宣告、宣示並界定：那斷言『蒙福的童貞女馬利亞自其受孕之初一刻起，因全能上帝獨特的恩典與特權，且鑒於人類救主耶穌基督之功勞，被保守免受原罪一切玷污』的教義，乃是上帝所啟示的教義；因此，一切信徒都必須堅定而恆常地信受。」

然而，儘管其中關於「宣告、宣示與界定」的語言何等果敢而定論，此一與馬利亞相關的教條從聖經視角卻難以成立。聖經對此信念毫無根據。如果上帝的話語對此充其量只是沉默不語，這樣的觀點怎能被提升為教義性的定論？

羅馬天主教神學試圖把馬利亞無原罪成胎的教義與聖經教導聯繫起來，其論證方式向來耐人尋味。與此相關的一個重要場合，是教宗方濟各於2016年12月8日發表的一篇講話。在該講話中，教宗主張：耶穌來到世上，並非以一位已然「長成且剛強」的成人出現，而是選擇走上一條人的道路，成為那位「在各方面與我們相同，惟有一事例外——就是沒有罪」的主。基於此，「他揀選了馬利亞，這位唯一沒有罪、無玷的受造物。」他指出，當天使稱呼馬利亞時，「她被稱為『充滿恩寵』」，教宗據此認為，從起初她裡面就「沒有給罪留下空間」。他接著說：「當我們轉向她時，我們也認出這份美麗：我們呼求她，『滿有恩寵』，毫無邪惡的陰影。」

教宗所提到的經文是《路加福音》1:28，天使加百列向馬利亞致意的話是：「蒙大恩的女子，我問你安，主和你同在了。」武加大譯本（四世紀晚期的拉丁文聖經）將此一表達譯為「gratia plena」（「充滿恩寵」），由此開啟了各種誤解的可能，彷彿馬利亞在自身之中便擁有恩典的豐滿。這一譯法常被理解為：她既然如此滿有恩寵，就必然是無原罪而成胎。

然而，經文並未暗示馬利亞「滿有」恩典，因而「毫無」罪過。被稱為「蒙恩」表明她和我們一樣，都是不配而蒙受神恩的領受者。這一點更進一步得到了印證，因為馬利亞稱神為她的「救主」（路 1:47），這顯示她自認需要神的拯救，正如其餘世人一樣。她並沒有任何脫離神的恩寵與同在、可自有自足的內在恩典。

因此，所謂「聖母無原罪」的主張，似乎是立基於對經文錯誤的翻譯，導致一項難以成立的教義，既衝擊人論與救恩論，也擾亂了聖經福音的核心教導。聖經明白教導說：「因為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羅 3:23）並未提及任何人可享有特別的例外或規避。馬利亞並非藉著「預先保守」而免於罪。 她與眾人一樣都是罪人，她的罪也由聖子所贖，因她同樣是承受亞當之罪的墮落人類之一。耶穌是新亞當，生而無罪，為要拯救亞當那有罪的後裔，其中也包括馬利亞。

羅馬天主教會對「聖母無原罪始胎」教義的堅定擁護，對一切盼望把信仰建立在聖經教導之上的人而言，依然是一個嚴重的疑問。羅馬天主教——其精緻的馬利亞論尤為典型——並非建立在唯獨聖經之上，反而走上一條使各種敬禮與傳統得以凌駕於聖經之上、甚至與之相牴觸並擁有最終話語權的道路。

本文最初發表於 Ligonier Ministries 部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