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愛世人

編者注：這是 獨立文章(2026) 系列的第五十九篇。

每一位基督徒其實都相信限定救贖。這話在我那些亞米念派的朋友聽來也許可笑，因為人們長久以來以為，只有加爾文主義者才堅持「郁金香」（TULIP）中那個令人畏懼的「L」。但是，只要我們承認耶穌基督的死真正成就了贖罪，而不只是使贖罪成為一種可能，那麼「贖罪是否有所限定」這個問題就無法迴避——除非你接受普救論的錯誤主張。 

正因我們確信基督之死已為罪成就贖罪， 才能正確理解那些彰顯他救恩廣博的經文。比如，約翰寫道，耶穌「他為我們的罪作了挽回祭；不是單為我們的罪，也是為普天下人的罪。」（約一 2:2）這裡的抉擇並非在加爾文主義與亞米念主義之間，而是在加爾文主義與普救論之間。若「普天下」意指「歷世歷代每一個人」，那麼因著挽回祭的客觀性，每一個人都將得救。將沒有任何罪會不被付清——包括不信的罪。

凡嚴肅看待聖經關於地獄與審判教導的人，都不會認可普救論；這表示約翰在此所用的「普天下」一詞，意指的不是歷世歷代的每一個人（使徒約翰經常如此，請參照 約 14:19；16:8；18:20；約一 2:15）。約翰所關切的，是宣稱耶穌是這世界唯一的救主；他的死並非只從猶太人、美國人，或任何單一族群中救贖一些人，而是從普天之下各國各民中來拯救人。

加爾文主義一方面防範普救論這等異端，另一方面也避免削弱贖罪客觀性的錯誤。加爾文主義者承認，耶穌的死確實拯救了所有按他救贖旨意所要拯救的人。換言之，贖罪在範圍與目的上是有限且特定的；凡基督所代贖的人，無不得救。

然而，亞米念主義並不能有效避免上述的問題。亞米念派主張，耶穌的死原是為了拯救歷史上的每一個人；但事實上，並非所有人都得救。因此，基督的贖罪並沒有實際成就它原本所意欲成就的拯救。 換句話說，亞米念的看法在主張贖罪之範圍是無限的同時，卻也被迫得承認基督贖救的功效也是有限的——它未能達到其普遍性的目的。

這兩種觀點的差異，就像一座狹窄卻橫跨整座山谷的橋，與一座寬闊卻只延伸到山谷一半的橋之別。若不能把你帶到對岸，它再怎麼寬，又有誰在乎呢？

正是這樣的差異，促使查爾斯・司布真主張：「與加爾文主義相比，亞米念主義在更大程度上限制了基督的贖罪之工。」亞米念派說：

『基督已經死了，為要使任何人都可以得救，如果——』然後就附上若干得救的條件。那麼，究竟是誰在限制基督之死的功效呢？是你們。你們認為，基督的死本身並沒有確實保證任何人的得救。 當你們說我們限制基督之死時，恕我們直言：『不，親愛的先生，正是你們在這樣做。』我們則認為，基督的死何等有效——他確實、無誤地確保了那無數之人的得救；他們不僅是可以得救，而是已經得救、必然得救，並且在任何情況下都絕不可能失落。你們那一套關於贖罪的說法，請你們自己留著吧；你們可以自己享有。我們卻決不會為了它而放棄我們所持守的。」（《司布真講道集》，第四卷，第228頁）

那麼，司布真如此熱切捍衛的「我們」對贖罪的看法是什麼呢？具體說，就是這樣的理解：耶穌在十字架上流血時，確實把他所定意要救贖的每一個人都贖了回來。正如舊約的大祭司獻祭時，胸牌上佩戴以色列十二支派的名字；同樣，在新約中，我們的大祭司為他子民獻上自己時，已將他們的名字刻在他心上。

在約翰福音第十章，耶穌清楚宣告代贖之死的特定對象。他稱自己是「我是好牧人；好牧人為羊捨命。」（約 10:11）不久之後，又把屬他的羊描述為父賜給他的人。此外，他還直截了當地對一些不信的以色列人宣告：「但你們不信，因為你們不是我的羊，如我對你們所說的。」（約 10:26–29，新欽定版聖經）

我們的主在約翰福音十七章的大祭司禱告，也展現出同樣有限的範圍。當預備為自己的百姓獻上犧牲之死時，他特別——其實是專一——為他們祈求。他們就是父從世人中賜給耶穌的人（約17:6）。因此，他的大祭司代求也限於他們：「我為他們祈求。不為世人祈求，卻為你所賜給我的人祈求，因他們本是你的。」（約十七9）耶穌就要為人作代贖之死，卻不為那些人禱告，這是不可思議的。他為之禱告的人，正是他為之而死的人。

有限贖罪，或稱特定救贖的教義，並不表示基督之死有任何不足。正是因為受苦的是耶穌，耶穌的死才具有無限的價值。《多特信條》為闡明此點費盡心力，並清楚宣告：「神兒子的死……有無限的價值和尊貴，足以充充足足地贖去全世界的罪」（2.3）。

贖罪之限定，乃源於神差遣耶穌上十字架的旨意與目的。基督的救贖工作是為自己的百姓——就是父所賜給他的人——而成就的特定贖罪；他的死旨在拯救選民。

耶穌教導說，他整個救贖的職事，都是為要成全一個出於神、事先所安排的計畫。這就是在約翰福音六章三十八至三十九節所說的：

「我從天上降下來，不是要按自己的意思行，乃是要按那差我來者的意思行。差我來者的意思就是，他所賜給我的，叫我一個也不失落，在末日卻叫他復活。」

神學家稱此安排為「救贖之約」，即在歷史之先，聖父、聖子、聖靈立約要成就對墮落之人的拯救。完全出於憐憫與恩典，父神揀選一些人得救（羅 9:11–13；弗 1:4；帖後 2:13）。他將這些被揀選的人賜給他的獨子生（約 6:37，39；17:6，9，24），而聖子則藉著道成肉身的救贖使命，承擔並完成他們的救恩（可 10:45；約 10:11）。按照這神聖的旨意與次序，聖靈由父與子差遣到世上（約 15:26；16:5–15），把基督的救贖之工施行在父所賜給子、並為之而死的人身上。

本文最初發表於 Ligonier Ministries 部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