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加爾文主義？

編者注：這是 獨立文章(2026) 系列的第二十篇。

術語

約翰·加爾文本人並不喜歡「加爾文主義」這個術語，這個詞也常常給人錯誤的印象。「加爾文主義」最初是帶有侮辱性的，由於路德宗與改革宗的聖餐觀不同，路德宗信徒明確且強烈地想將自己與對方切割開來，於是便用「加爾文主義者」稱呼對方。就像馬丁·路德反對「路德宗」一詞，儘管加爾文並不想與「改革宗」沾邊，這個稱謂還是流傳至今。

加爾文主義所包含的內容遠遠不止加爾文的神學。首先，加爾文的教導中包含了許多路德、慈運理（Huldrych Zwingli）的神學，以及其他許多神學家在神學方面的貢獻，比如：墨蘭頓（Philip Melanchthon），布塞（Martin Bucer）以及伯撒（Theodore Beza）。因此，比「加爾文主義」更合適的稱謂是「改革宗新教主義」（Reformed Protestantism）。然而，由於「加爾文主義」這個術語具有很高的辨識度，長久以來也已經被廣泛使用，因此這個詞仍是很有幫助的。

神學

加爾文主義神學的基本要素之一是神的主權，這主權表現為神的創造與護理；《聖經》作為人一切生活的來源和標準的權威性；以及人的罪與責任。加爾文主義的特點是律法在基督徒生活中持續有效的作用。在加爾文的觀念中，如十誡所概述的，神的律法有持續性的意義，理應被視為基督徒生活的準則。結合對聖靈的位格及工作的關注，加爾文主義將稱義和成聖進行區分，同時強調這兩者都是至關重要的，此外，加爾文主義神學也強調敬虔的生活方式的重要性，承諾憐憫待人，出於使人得救的真信心而持續思想法律與公義，我們是因這信心得稱為義的。

在文化上，加爾文主義（在教會內部）引導人們抵制敬拜聖像，因為這威脅到聖道的宣講；而在教會以外，加爾文主義激發信徒以藝術和文化來敬拜神。加爾文主義認為聚焦於神的聖道是認識神的管道，帶來的結果是加爾文主義者在學校、家庭和教會中形成的「閱讀文化」，反過來這也使加爾文主義成為幾個世紀以來許多知識分子的歸宿。加爾文主義者對科學的開放態度，源於加爾文認為神也在創造中自我啟示。科學研究幫助人更認識神，這一觀點大大促進了學術研究的發展。

1618至1619年在荷蘭多德雷赫特市（Dordrecht）舉行的改革宗會議總結了五個教義要點：人是全然敗壞的、無條件的揀選、限定的救贖、不可抗拒的恩召，以及聖徒的堅忍，將這幾個短語的首字母連起來可以縮寫成TULIP（鬱金香），這就是被稱為「加爾文主義五要點」的神學總結。但其中的“L”（限定的救贖）可能帶有一些誤導性。基督的贖罪工作在其能力上是沒有限制的——基督完全救贖了領受救恩的對象。然而，從這種贖罪的救恩中獲益的人數是確定的，這益處只給那些有使人得救的真信心的人——即神的「選民」。更重要的是，加爾文及加爾文主義的神學遠不止這五點。事實上，加爾文主義的核心主題並不是預定論（predestination），而是神的榮耀。

生活方式

加爾文主義的稱義觀、成聖觀以及應當施行教會懲戒的觀念，都使加爾文主義者的生活方式受到《聖經》的強烈影響。唯獨聖經的原則、強調律法的功用，這些建立起了重視講道、教會懲戒，以及實行政教分離的教會秩序。對（新舊約）《聖經》合一性的理解，使教會與舊約的以色列認同，這種認同表現為教會在講道和禮拜中偏好使用《詩篇》。誦唱《詩篇》進一步強化了這種認同。而加爾文主義的另一個特徵是天路客的主題。「這個世界不是我們的家，我們只是寄居世界的客旅。」這句話流露出加爾文主義者較少受到民族主義和物質主義影響的特點，加爾文主義者更強調工作和服事的倫理觀。

傳播

無論從傳播的範圍還是流傳時間來看，加爾文主義在十六世紀的影響力令人驚嘆。到1554年，歐洲大約有五十萬名改革宗基督徒，在1600年時，這個數字已經增至約一千萬。從一開始加爾文主義就有強烈的國際化的導向，後來也一直如此。有好幾個因素導致加爾文主主義迅速而廣泛的傳播：首先，日內瓦的加爾文學院、海德堡大學、萊頓大學以及許多其他改革宗的學術機構培養了來自歐洲各地的神學家、律師和統治者。加爾文主義對西方社會產生了巨大影響，此外也影響了北美、遠東（印尼、南韓、日本）和南非的教會和神學發展。加爾文主義在社會學、政治、經濟和法律領域也影響深遠。例如，加爾文主義發展出了一種合乎《聖經》的取利理論，大大推動了貿易的發展。當然，幾個世紀以來，加爾文主義最具影響力的領域還是在教會以及神學領域。

本文選自《改革宗神學新手》系列中選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