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悔改？

编者注：這是 獨立文章（2026） 系列的第七十七篇。

馬可福音1章14至15節記載了耶穌在其公開宣講事工中所說的第一句話：「日期滿了，神的國近了！你們當悔改，信福音！」既然耶穌首次宣告福音時就包含了對罪的悔改之呼召，我們便可斷定，悔改乃是基督徒門徒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要素。要忠心跟隨耶穌，我們必須能回答這個問題：什麼是悔改？

悔改以致得生命

《西敏信仰告白》與《大要理問答》《小要理問答》對許多教義作了精鍊的總結，其中之一便是「得生命的悔改」，有些神學家也稱之為「福音性的悔改」。這兩個用語都在區分真正得救的悔改，與那種根本不算悔改世俗憂愁之間的差別。保羅論到那「依著神的意思」以致得救、毫不後悔的憂愁，並警戒我們關於只會導致死亡世俗的憂愁之間的區分（林後7:10-11）。歸根結底，他在分辨的是：一種為著我們的罪得罪了神、傷害了他人而憂傷，與另一種只為罪帶來的後果而難過之間的差距。那種不能得救的「悔改」，不過是為自己的損失哀歎，或是為自己被抓到做錯事而難堪。就像孩子伸手進餅乾罐被逮個正著時表現出的難過，卻不是他主動承認違背了父母設下規矩時那份應有的憂傷。同樣，這也是以掃所表現的那種憂愁：他出賣了長子的名分，後來又失去了父親的祝福；他的憂傷，並非因為自己竟為了一碗湯就輕棄了神的美善，而是因為他丟掉了至好的產業（創25:29-34；27:1-41；來12:16）。

真實悔改的要素

與不致得救、屬世的悔改相反，通往生命的悔改乃是轉離罪惡，好使我們能藉著基督歸向上帝。《西敏信條》第15章之2，幫助我們界定真實且能帶來拯救的悔改構成之必要因素。信條如此說：「藉此〔得生命的悔改〕，罪人不僅因看見並感受自己罪的危險，亦因其污穢可憎、與上帝的聖潔性情並公義律法相違背；且因領悟上帝在基督裡向悔改之人所施的憐憫，便為自己的罪深切憂傷並加以恨惡，於是離棄一切罪轉向上帝，立定心志並竭力在祂一切誡命的道路上與祂同行。」

首先，得生命的悔改不僅認識到罪對我們是危險的，更看見罪本身污穢可憎，因為一切過犯都是違背上帝公義的律法、且是冒犯了祂全然聖潔品格之行為。我們在詩篇51篇4節看見這一點；大衛承認，他在拔示巴與烏利亞一事上的罪，乃是單單得罪了上帝。這是一種詩歌式的誇飾說法。讓烏利亞被殺，顯然既是得罪上帝，也是得罪烏利亞。大衛的意思是：他的過犯首先，且在根本上是得罪了上帝。因為主是聖潔的創造主，也是設立律法的主；而我們又是照著祂的形像被造。因此，每一項罪在成為對人的傷害之前，首先都是對上帝的冒犯。得罪他人的罪，就是得罪上帝的形像，因此在延伸意義上，乃是企圖傷害上帝。正如R.C. 史普羅常說：「所有的罪都是『宇宙性的叛變』。」它們是在企圖以我們自己和我們的標準，來取代上帝與祂的誡命。

悔改以至得生命，不僅承認我們的罪首先得罪了神，也領受在基督裡神向悔改之人所施的憐憫，使罪人被激勵而轉向主、承認自己的罪並求得赦免（《西敏信條》15.2）。我們在《詩篇》第51篇也看見這一點：大衛承認自己的罪，求神施憐憫。那麼，請再思考一下加略人猶大與使徒彼得之間的差別。二人都犯了大罪：猶大把耶穌交給當局；彼得則否認自己是耶穌的門徒（太26:14–16，69–74）。二人也都為自己的罪憂傷（太26:75；27:3–4）。然而，猶大的憂傷以自盡收場，彼得的憂傷卻使他的事奉經歷了恢復與翻轉（太27:5–10；約21:15–19）。為何會有這樣的不同呢？彼得雖然犯罪，仍不斷來到耶穌面前，先是去看空墳墓，後來又在海邊與耶穌一起用飯（約20:1–10；21:1–14）。彼得奔向耶穌，深知它憐憫悔改的人；猶大卻逃離耶穌，親手尋死，因不信救主的憐憫。

最後，得生命的悔改，是指罪人為自己的罪深感憂傷並且恨惡，以致轉離罪惡，立下新的決心順服上帝，並付諸相應的努力去實踐這決心（《西敏信條》15.2）。換言之，悔改並非只是為罪道歉，卻毫不努力改變自己的生命。我們當脫去黑暗的行為，披戴基督（羅 13:11–14），記念我們在基督裡已是新造的人，因而尋求活出與此相稱的新生命。這樣對罪的轉離，在我們歸信時已經決定性地發生，並且在此後的一生中，仍要天天持續。我們若說自己無罪，便是自欺，真理不在我們心裡了。我們若認自己的罪，神是信實的，是公義的，必要赦免我們的罪，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約一 1:8–9）

悔改的責任與特權

以上並不表示，只要我們不止一次犯同樣的罪，就等於沒有真正地悔改。這乃是說，若我們愛慕自己的罪，且絲毫不努力止息它，就應當質疑自己悔改的真實性。對一切認識基督的人而言，得生命的悔改既是我們當盡的責任，也是使我們得以與救主維持不間斷團契的特權。讓我們恨惡罪，求主赦免，學習基督的道路，並竭力遵行上帝的律法，而非干犯它。

本文最初發表於 Ligonier Ministries 部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