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與教導

編者注：這是 獨立文章(2026) 系列的第二十九篇。

多年來，我從不掩飾我對馬丁·路德與約翰·加爾文的敬仰；他們在十六世紀宗教改革期間對福音的復興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他們卓倫的才智與面對危機依然堅立的勇氣令我讚嘆。他們對聖經真理的熱愛實在是我們效法的榜樣。其中我尤其為他們的牧者典範感恩。路德和加爾文當時都是「名人」。然而，他們仍花數年的時間在歐洲四處奔走，並不是為了整合眾多追隨者的運動，以鞏固自己的勢力。相反，他們都專注於他們首要的呼召——宣講並教導神的道。路德在德國的威登堡（Wittenberg），加爾文在瑞士的日內瓦（Geneva），他們不知疲倦地講道，他們極其看重聖道的事工，因此每逢他們談論傳道人的使命，我總會格外留心。

十多年前，我曾受邀就馬丁·路德的講道觀開設一場講座，然而我為這場講座所作的預備對我個人作傳道的事奉大有益處。我也發現路德關於講道的教導不僅僅是針對牧者的，也是給整個教會的；令人驚歎的是，他的話語對今天的我們來說仍切合時宜的。

路德的著作中一再強調的一個重點，是傳道人必須「善於教導」。從許多方面來看，這並非驚人的高深洞見，因為他不過是在重申新約所列出的教會長老的資格（提前三2）。然而，就今日我們對傳道人的期待而言，路德的話實在需要被再次聽見，他的話在呼應聖經的啟示。傳道人的首要職分在於教導，這一觀念在當今教會幾乎已經失落。在延聘牧者時，我們往往看重並傾向於尋找那些擅長行政工作、善於籌款或組織能力很強的人。我們固然也希望他們有一些神學裝備、懂一點聖經，但受聘人有沒有受過裝備、是否能教導會眾屬神的事，卻不是我們的優先考量，我們更看重行政事務。

這不是主耶穌稱許的傳道人的範式。還記復活之後的主與彼得那次相遇嗎，彼得曾三次當眾不認主，主卻親自重建這位使徒，三次囑咐他：「你餵養我的羊。」（約二十一15-19）我們可以將這樣的呼召擴展到教會的長老與牧師身上，因為普世教會各地的會眾中所聚集的神的子民都屬耶穌，他們是他的羊。凡被按立的牧者都是蒙神分別為聖、並被託付要照管、牧養群羊的，我們稱這樣的職分為「牧職」，因為牧者蒙召去牧養基督的羊。牧者在基督這位大牧人之下，哪有牧人會疏忽自己的羊群、不肯花費時間或精力去餵養牠們呢？餵養主的羊主要來自教導。

我們通常會將講道與教導進行區分。講道包括：勸勉、釋經、告誡、鼓勵與安慰；教導則是在各個領域傳授知識、傳遞資訊。然而在實際的應用中，兩者有很大一部分內容是重疊的。講道必須傳遞實質的內容，並且涵括教導；而教導關於神的事的立場就不可能是中性的，而是必須勸勉人聽從並順服基督的道。神的子民既需要聽道，也需要被教導，一週二十分鐘的教訓與勸勉是遠遠不夠的。一位好牧人絕對不會一週只餵養群羊一次；因此，路德幾乎天天在威登堡教導百姓，加爾文在日內瓦也同樣如此。從我們信仰先賢的事工可以看到他們的教導是很顯然的、規律性的。我並不是主張我們今天要全盤照搬這些作法，但我深信，在事奉中重拾這樣的教導模式是很有必要的。教會應當盡可能創造各種機會使會眾得以聆聽神之道的宣講與教導，例如：主日晚崇拜、週間聚會與查經班、主日學、指導家庭查經等，使平信徒每週都有好多機會可以以神的話為糧、得著餵養。平信徒也當善用教會提供的資源，更精深地學習聖經真理。

我鼓勵拓展話語的事工，並非以增加事工本身為目標，也不是要把難以承受的重擔加在會眾或同工身上。然而，歷史告訴我們，教會經歷過最偉大的復興與改革往往都伴隨著神的道頻繁、持續且清楚地宣講。若我們盼望聖靈復興我們的教會、擴張我們屬天的土地，我們就需要有委身於釋經講道的傳道人，也需要平信徒尋找以神的道餵養他們的牧者，並充分地把握一切教會既有的教導聖經的機會。

本文選自《講道》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