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敏神學家是指誰？

編者注：這是 獨立文章(2026) 系列的第二十四篇。

西敏會議（1643–1653）是在英格蘭宗教處境與國家政權都劇烈動盪的情況下召開的，會議制定了多項神學標準——其中最著名的是《西敏信條》（也譯為「信仰告白」）、《大要理問答》與《小要理問答》，這些信仰準則至今仍在全球範圍內有著重要的意義與影響力。

背景與脈絡

1642–1651在英王查理一世與國會之間爆發了內戰，當時英國教會處於一片紛亂之中。1559年伊麗莎白一世在位時確立了介於新教神學與羅馬天主教形式之間的中間之道（via media），保留了羅馬的教政體制、外觀樣式與宗教實踐，這一妥協方案的推行一直延續到十七世紀。當時有許多信徒尋求去除英國國教中羅馬天主教的遺緒，這樣的信徒當時被稱為「清教徒」，這個稱呼延續至今。

清教徒盼望英國國教能在敬拜與信仰實踐方面改革，使其更合乎聖經，也能落實在基督徒的日常生活中。許多清教徒拒絕遵用編入英國國教《公禱書》規定的講道範本、禱文與禮儀指南，他們被稱為分離派與不從國教者。

十六世紀末至十七世紀初，傾向天主教的神職人員與清教徒勢力之間的衝突此消彼長，查理一世濫用王權，導致衝突全面爆發。1642年，查理一世樹起皇家旗幟對抗國會，英國內戰由此揭開序幕。次年，國會召集了一群被視為最有恩賜、最敬虔、神學洞見最敏銳的人召開了一次會議。

西敏會議

該會議由121位英格蘭教牧、30位平信徒，以及一個不具投票權（卻極具影響力）的蘇格蘭長老宗代表團所組成。代表團成員包括多位著名的神學家與牧者，如：湯瑪士·古德溫（Thomas Goodwin）、愛德華·卡拉米（Edward Calamy）、威廉·古治（William Gouge）、耶利米·巴勒斯（Jeremiah Burroughs），以及蘇格蘭委派的代表喬治·吉萊斯皮（George Gillespie）與撒母耳·盧瑟福（Samuel Rutherford）。1643年至1649年間，在倫敦的西敏寺召開累計舉行了超過一千次會議；此後仍陸續召開非正式會議，直至1653年。

英格蘭議會與蘇格蘭於1643年所訂立的《莊嚴同盟與盟約》（The Solemn League and Covenant ），為雙方在軍事與教會領域的雙重聯盟開闢了道路；此舉不但壯大了議會軍對抗查理一世的力量，亦深刻影響了威敏斯特準則的內容。儘管就長老制教會治理的意義來說，這些文件並非專為長老制制定的，然而在蘇格蘭長老宗的協助下，它們仍使長老宗教會（以及包括獨立派在內的其他教會群體）得以在改革宗信條框架的範圍內，按各自的教會政體自由地施行治理。

參與西敏會議的神學家（或委派代表）都是很有恩賜的信徒。他們熟讀聖經、神學知識紮實，精通希伯來文、希臘文以及拉丁文，且能大段大段地背誦早期教父的著作。他們承傳宗教改革初代先賢（如路德、加爾文、慈運理、諾克斯等）之所學，力求將改革宗神學落實在牧養與實踐之中。同時他們也嚴謹持守個人與家庭敬拜，按聖經的教訓謹守家庭秩序，並記念安息日為主日。威敏斯特會議的神學家重視落地的、經歷性的基督教信仰教義，兼具溫厚的牧者情懷，同時在對抗異端、羅馬天主教、錯誤教訓與不悔改的罪上毫不妥協。

會議的成就與意義

長久以來基督教會在幫助信仰的實踐，真理的界定、聯合、闡明、區別與護教等方面都非常珍視《西敏信條》，並為從前一次交付聖徒的真道竭力爭辯（猶三）。在神學混雜、敬拜實踐紛亂的背景下，西敏會議諸位神學家基於英格蘭國教會《三十九條信綱》（the Church of England’s Thirty-Nine Articles）與詹姆士‧厄舍（James Ussher）合擬的《愛爾蘭信條》（Irish Articles，1615）撰寫成《威敏斯特信條》（1646年）、《大、小要理問答》（1647年）與《公共敬拜指引》（1644年）。英國議會也要求神學家增列經文依據，使每一項陳述都確立在聖經的基礎之上。

《西敏信條》堪稱會議最為歷久彌新的成就；其神學總結簡潔而精闢，主題涵括：聖經、神、創造、人論、罪、基督裡的救贖、成聖、教會、敬拜、婚姻、聖禮以及末日審判。

《大、小要理問答》大體遵循《西敏信條》的脈絡，擴充了更多十誡與主禱文的內容。此外，《大要理問答》側重於與教會相關的內容，《小要理問答》則更強調個人信仰生活的實踐。兩者都是教導教義的教學材料，聖職人員與平信徒都可使用，神學陳述清晰且準確。

《公禱指南》的制定部分原因是為了取代《公禱書》所規定的強制禮儀，後來成為了徹底的、一致的新教改革宗敬拜手冊。該指南強調敬拜的規範原則、聖經的中心地位、妥善施行洗禮與主的晚餐兩項聖禮，指導與探訪病人、禁食和安葬亡者等相關的牧養事項。

西敏會議堪稱改革宗神學史與新教發展史上的關鍵歷史事件。其歷久彌新的意義不僅體現在教義的表述上，也表現在對教會論與基督教思想的重大影響上。會議的成果至今，仍規範著普世改革宗教會的信仰與實踐，信條與要理問答體現出深厚的聖經與神學的底蘊。

本文選自《十七世紀史》系列。